
球客岛11月19日摘报 每日邮报曼城方面记者Jack Gaughan等团队独家撰写足球纪录片专栏。
保罗-斯科尔斯和菲尔-内维尔曾短暂执教索尔福德城一个下午。在这一天,名人光环与“北部超级联赛第一北区”的一场比赛现场形成了鲜明对比——寒风凛冽的一月,现场仅有几百名球迷观战。
当时,来自邻近球队拉姆斯博顿联的两位新主帅站在球门后,观察着索尔福德城的球员阵容。终场哨响后,内维尔走过来询问他们是否愿意走进更衣室——准确地说,那其实只是个活动板房——向球员们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。
“终场时天已经黑了,”联合主教练安东尼-约翰逊回忆道,“我没夸张,门一打开,就看到摄像机和灯光全都亮着。根本没人提前告诉我们要拍纪录片。”
“灯光突然亮起,我当时心想:‘糟糕,我这是直接暴露在聚光灯下了啊。’事先没有任何培训,也没人坐下来跟我们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这部关于索尔福德城的纪录片系列(以“92班”为核心)最初在BBC一台的黄金时段播出。虽然起初的卖点是曼联传奇球星作为俱乐部老板的身份,但很快,它就变成了以约翰逊及其搭档伯纳德-莫利那火爆性格为看点的节目,记录了球队自2015年起在非职业联赛体系中实现三次升级的历程。
索尔福德城是此类叙事作品所聚焦过的规模最小的俱乐部。如今,这类纪录片已成为英国足坛顶级球队广受欢迎的展示载体。
2018年,亚马逊的摄制组曾全程记录了曼城夺冠的赛季,后来又与该俱乐部合作,记录了佩普-瓜迪奥拉执教生涯的尾声。
今年,他们的镜头转向了同城的曼联,正值曼联遭遇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最糟糕的赛季开局。在队内矛盾、公开争吵、迈克尔-卡里克被解雇以及毛里西奥-波切蒂诺上任等一系列事件中,这家流媒体平台或许才是真正的赢家——毕竟,过去三个月里,老特拉福德球场经历了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惨淡时光。
在卡里克被解职前几周,一群摄制组人员举着吊杆麦克风,匆匆忙忙地从他出席的新闻发布会上撤出。这一幕生动地勾勒出主教练所承受的额外压力——当潜在的商业利益大到让高层无法忽视时,主教练往往会成为这种压力下的牺牲品。
“你无法做回真实的自己,”西蒙-格雷森说道。在Netflix那部著名的纪录片《我心永爱桑德兰》开篇时,他正担任桑德兰队主教练;该系列第一部分记录了球队在2017-18赛季从英冠联赛降级的过程。“你时刻都能感觉到摄像机的存在。”
和约翰逊一样,格雷森此前也并不知晓这部纪录片拍摄计划的存在。大卫-莫耶斯在执教桑德兰期间曾拒绝过这一提议;2025年,鲁本-阿莫林在曼联时也做出了同样的拒绝。
格雷森并未允许Netflix进入球队的“核心私密区域”,仅提供了远程拍摄的训练画面。而在拍摄《欢迎来到雷克瑟姆》这57集纪录片的过程中,雷克瑟姆队主教练菲尔-帕金森则拥有决定摄制组拍摄地点和时间的权力。
“我是一个注重隐私的人,”格雷森补充道,“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。有时他们确实试图越界……你必须限制他们摄像机摆放的位置。”
“连球员们都表示感到不安,觉得这有些侵犯隐私。艾登-麦吉迪就说他对此感到非常不适,更衣室里的其他人也有同感。”
有趣的是,瓜迪奥拉最终还是接纳了摄像团队——尽管他起初坚持要求拍摄过程不能搞得像“马戏团”一样混乱。在亚马逊2018年推出的纪录片中,更衣室内的镜头非常少;
其中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片段,是他在足总杯负于维冈竞技那场比赛的中场休息时,对球员们进行了一次著名的严厉训斥。不过,随着曼城将自己的制作团队直接安插进球队内部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据知情人士透露,规则的放宽经历了一个过程,大约耗时12个月。在此期间,摄像人员逐渐学会了如何在不干扰球队、不碍手碍脚的前提下选择合适的拍摄位置。
在过去六年里,曼城参与了五部纪录片的拍摄。瓜迪奥拉与制作团队相处得非常融洽,以至于他们几乎成了教练组的一员——在客场比赛时,他们甚至会帮忙打理装备。去年五月,当制作团队结束工作离开时,瓜迪奥拉还特意发送了个人语音信息向他们致谢。
他会利用这些团队制作赛前动员视频,还会请他们拍摄球员的慢动作画面,以便观察伤愈复出球员的步态。这一切之所以能够实现,正是因为摄像团队已经完全融入了球队的日常环境之中。
批评者可能会认为,由俱乐部内部主导制作,会导致最终呈现的内容经过“美化”而缺乏真实感;但曼城方面则会以《美丽的痴迷》(记录了瓜迪奥拉在曼城最后一个赛季的故事)为例,指出片中展现了他情绪失控的真实瞬间,这些内容完全未经修饰。
如今,纪录片的制作模式正逐渐转向“赛季内连载”(即在赛季进行期间定期发布剧集,而非等到赛季结束后一次性放出全片)。这种模式借鉴NFL的成功经验。《美丽的痴迷》联合导演约翰-德-考克斯认为,那种记录整个赛季的传统纪录片形式,目前已呈现出“逐渐式微”的趋势。
“(摄像团队的人员)一直在变动,”约翰逊在回顾他负责索尔福德俱乐部年度纪录片系列时说道,“有一次比赛我们中场休息时落后……我当时直接冲进去喊道:‘都给我滚开!’——我可不打算为这句话道歉。在之前的赛季里,他们本该知道不该站在那个位置的。”
“同样的问题总是反复出现。当时我就想:‘等等,这对话我好像以前经历过啊。’
之前参与过的人是了解这些情况的。他们手头有往季的影像资料——所以理应做好功课,就像我们在各自的工作中都会做的那样。有时这让人感觉似乎有些不够尊重。”
亚马逊在与曼联的合作中面临着诸多挑战:他们必须在短短几个月内——即在拍摄结束、摄制组撤离之前——设法赢得信任或建立起良好关系。摄制组在俱乐部内部难免会被视为“局外人”。
业内人士颇为好奇,在曼联目前这种混乱的局面下,亚马逊究竟能深入到什么程度?他们是否会像拍摄阿森纳(2021-22赛季)和托特纳姆热刺(2019-20赛季)时那样,采用“隐形跟拍”(即在不干扰日常运作的情况下进行全方位记录)的方式?
在关于热刺的《孤注一掷》系列纪录片中,丹尼-罗斯与若泽-穆里尼奥之间那场令人瞠目结舌的争执令人印象深刻——当时这位左后卫甚至没意识到摄像机正在拍摄。
与穆里尼奥不同,他的前任——在2019年11月被解雇的波切蒂诺——曾明确禁止摄制组进入他的办公室。他本人对这部纪录片并不热衷,因此在片中几乎没有露面;他在第一集开篇不久便被解雇——这或许也侧面说明,摄制组在他身上并没有挖掘出多少内容。
看看他们能否进入波切蒂诺在曼联时期的“核心地带”,想必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。
由于这份流媒体协议,曼联本赛季不得不将媒体相关的工作量增加了一倍。不过,俱乐部并不愿安排球员进行面对面的深度访谈,而是告知亚马逊:若想进行此类访谈,必须由他们自己去与球员建立良好的私人关系。
有些俱乐部甚至会免费提供拍摄内容;例如,天空体育就曾免费获得了两季《伯恩利使命》的拍摄权。这种做法背后的核心考量是品牌推广。在艾伦-佩斯掌舵期间,伯恩利正面临着降级至英甲联赛的风险。
据了解,当时担任伯恩利主帅的文森特·孔帕尼曾对自己在片中被塑造成一个“脾气火爆、动辄大吼大叫”的形象感到不满。布伦丹-罗杰斯恐怕也不会对纪录片《利物浦纪实》感到满意——该片最终招致了公众的嘲讽,甚至有人将他与虚构角色大卫-布伦特(以自大、滑稽的领导形象著称)相提并论。其他俱乐部的一些球员也私下透露,为了避开镜头,他们曾刻意躲藏起来。
格雷森则拒绝让摄制组随他一同乘车回家。他如今承认,最终呈现出的负面效果,或许正是因为他没能提供制作方想要的内容。
“我当时正用翻页挂图给球员们做讲解,大家可能以为那是某场联赛开赛前一小时的情景,”他说,“但实际上,那是在一场季前赛前的上午11:30进行的!”
正因为是季前赛,没什么实质意义,我才允许他们拍摄。但在纪录片里,他们却把它剪辑得好像是在赛季首战之前发生的一样。
我被解雇时的离职协议中有一项条款,要求我必须继续配合他们完成一些工作。我不得不在伦敦的一家酒店里,换上不同的衬衫,完成了三次(预先设计好的)访谈——拍摄手法刻意营造出一种‘当时就在现场’的假象。
有人说:‘你在谈论俱乐部时,看起来并不怎么充满热情。’拜托,既然是在11月、也就是我已经离职之后才补拍的,又怎么可能表现出热情呢?其中一段访谈谈到了转会截止日,可我早在8月份就已经就此录制过内容了。
我觉得他们对我还是有些同情的;但话说回来,如果他们真的足够体谅我,当初根本就不会让我接手这份差事。后来我跟几位主教练聊过,他们都惊呼:‘卧槽,你能忍受那种局面,真是不容易啊。’”
格雷森后来只回看(重温)过四集节目;他还听说,接替他的克里斯-科尔曼同样遭遇了极不公平的对待。


